陈先枢近代著名洋务运动思想家,中国第一位驻外国大使郭嵩焘,于同治九年(1870)迁居长沙,先后建了两处公馆,均在今展览馆路西延线两侧,一在六堆子,曰养知书屋;一在寿星街,称玉池别墅。其屋舍今不存。郭嵩焘诗文中多有"养知书屋"的记载,如《九日邀同吴南屏、张子恒等登定王台、天心阁,归饮养知书屋》称书屋为"草堂"。诗云:
二十四年无此会, 日头携酒话重阳。 风流十客八登阁, 老病三秋一举觞。 坏草遗台今日梦, 杖藜簪鬓少年狂。 黄花迟暮诗翁健, 胜事招寻到草堂。
"养知",不断学习、增长知识之意,故人称郭为"养知先生"。他"自署"一联悬挂书屋,联云:
无补清时,终老书丛原宿愿; 偶谈瀛海,重摊诗卷纪前游。
然而,书屋有时又成为应酬之所,翻阅他回国后的日记,屡见有关"终日为应酬所苦,率十馀日不一亲书卷","竟日人客纷扰,讫不得暇"之类的记载。
郭嵩焘(1818-1891),字伯琛,号筠仙,晚号玉池老人,长沙府湘阴人,其与曾国藩、左宗棠等湘军领军人物的重大人生转折有莫大关系。1876 年郭被派为中国首任驻英公使,1878年兼驻法公使。是湘系经世派的代表人物,力主学习西方科学技术、允许商民自办企业,传播西方文明,因而遭守旧派攻击。1879年辞职回湘,主讲于长沙城南书院、思贤讲舍,著有《养知书屋遗集》、《使西纪程》等。
郭嵩焘在国内早有"学问文章,世之凤麟"的美誉,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求知的欲望,以至年逾六旬,还以"区区老病之身,奔走四万里"欣然应命出使英法,亲历其境,考察西方的政教文化。他得出的结论是:"欧洲各国日趋富强,推求其源,皆学问考核之功也。"在守旧派满口尊王攘夷之时,郭嵩焘却正言以告国人,现在是向西方学习的时候了,"彼之所长,循而习之;我之所短,改而修之",并指出"诚得其道,则相辅以致富强,由此而保国千年可也。不得其道,其祸亦反是"。这正是郭嵩焘遭到守旧士大夫群起而攻之的根由。郭居养知书屋后,仍对来访者宣传国外见闻,时而评说清廷无能。
郭氏晚年,另筑"玉池别墅"于寿星街,与比他小30岁的梁氏及其在伦敦出生的儿子立瑛迁居于此,郭嵩焘时年63岁。取名"玉池"意在幽闲独静,从此,郭嵩焘以"玉池老人"为别号,晚年回忆录也定名为《玉池老人自述》。其时,郭嵩焘三弟郭崙焘已先他而去,玉池别墅堂上悬挂着崙焘的自挽联,流露出三弟生前的豁达和将逝的沉痛。将这样的对联悬于堂,又何尝不是"玉池老人"内心的自白。联云:
忧人之所戚,乐人之所欣,毕竟鹊噪乌啼,有何干涉; 爱我者勿悲,嫉我者勿喜,同是电光石火,只此须臾。
|